文化中國行｜世澤雕藝園：刀鋒喚醒木魂

在木雕師傅的刻刀下，一塊木頭會有多少種可能？

也許是傳統蘇式園林中承載著厚重中式美學的花窗，光影流轉，精致的鏤空圖案映在地磚、墻面，構成靈動的畫卷；也許是廟宇間一尊尊姿態迥然、令人心生敬畏的佛像，凝神駐足，仿佛時間凍結，萬物歸于安寧；抑或是國人住宅中彰顯人文情懷和獨特品位的古典家具，指尖撫觸，似乎能感受到歷史脈搏的躍動……刀鋒之下，一切生命重新蘇醒，古老的木雕技藝讓原本沉默的木頭“活起來”。

走進位于醫藥高新區（高港區）白馬鎮的泰州世澤雕藝園，淡淡的木香撲鼻而來，成千上萬件形態各異的作品分門別類擺放，或粗獷或細膩，于方寸之間演繹著獨屬于泰州木雕的精彩故事。

▲帥春燕在雕刻作品。卞夢婷 攝

泰州木雕歷史悠久，始于隋唐、盛于明清，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帥氏“世澤”木雕自1813年傳承至今已有五代。“老泰州南門曾有雕刻一條街，在一排老作坊里，我的先祖總在門前掛上兩個火紅的燈籠，上書‘世澤堂’。”世澤雕藝園負責人帥春燕告訴記者，自己17歲便踏上雕刻之路，如今是“世澤堂”老字號的第五代傳人。

一張并不大的四方工作臺上，擺放著近60種大小刻刀，帥春燕彎下腰、弓起背，全神貫注地雕琢，時常一站就是好幾個小時。一刀一鑿間，木屑輕落，柔軟的花瓣、飄逸的衣袂、靈動的飛鳥逐漸浮現，一塊塊或規整或異形的木材瞬間擁有了鮮活生命力。

“木雕工藝容不得半點差錯，可以說‘刀刀致命’。”帥春燕說，除了具備扎實的基本功，還要在腦中充分構思，為每塊木頭找到最適合的藝術呈現，才能確保“下刀如有神”。“靈感構思最費功夫。”帥春燕輕撫自己的得意之作《龍宮探寶》，眼底閃爍著難以言說的激動與興奮。

這件長達2.8米的鎮館之寶最大限度保留木材原生形態，整體似一只振翅欲飛的鳥兒，細看之下，木雕中部，兩條“潛伏”著的蛟龍威風凜凜，它們隔空相望，吞云吐霧，龍身的鱗片、胡須都清晰可見。

“七年磨一劍，光構思就整整五年，設計稿推翻了20多版。”這件珍貴異常的千年陰沉木一度讓帥春燕陷入精神焦慮。他廢寢忘食，仿佛“癡人”一般，日夜不停琢磨著每一處細節，直到問鼎中國工藝美術“百花獎”金獎，心中懸置了七年的石頭才算落了地。

如果說，千百年流傳精進的技藝和“擇一業、終一生”的匠人精神，讓泰州木雕在悠悠歷史長河中熠熠生輝，那么經帥春燕改良研制的彩繪木雕則讓泰州木雕在新時代持續煥發新生機。

雕藝園二樓，一處名為“百鳥朝鳳廳”的展區引人注目。鸚鵡、鷦鷯、啄木鳥、蜂鳥、貓頭鷹等上千種鳥類彩繪木雕在此聚集，它們被涂上鮮艷的色彩，大小形態甚至羽毛紋理全部是“一比一”還原，配上相宜的樹樁底座或蘆葦葉，似乎下一秒就要展翅高飛，十分靈動逼真。

“彩繪鳥選用東北上等椴木和我們泰州特有的銀杏木，木質細膩，且不易開裂。”由于木料好、技藝精，不少國外客戶輾轉找到帥春燕，大批量定制鳥類彩繪木雕標本。就在今年，這些“泰州造”的木雕鳥還“飛”進日本大阪世博會的展廳。

世澤雕藝園里，滿是泰州記憶。3米長的楠木刻《稻河》長卷，50多個市井人物姿態各異；“泰州艦”巍峨雄壯，仿佛劈波斬浪而來；象征城市圖騰的鳳凰，在牡丹簇擁下盡顯華美富貴……雕刻師手中的刻刀，雕了木紋，也刻了時光。